Les and the City:姑婆寮

台灣立報 > 性別 > AD的Les and the City專欄
2010-1-28 22:5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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跟父親還有弟、妹一起坐在一樓客廳閒聊,南台灣的陽光從窗戶灑進來,把挑高透天厝照得亮晃晃,映照出一股溫馨的家庭聚會時光。

當時父親心情很好,忽然對我們說這房子他不會賣掉,以後要留給我們姐妹倆養老。我知道爸的意思,因為爸知道我是不會嫁給男人的女同志。

就笑了,不加思索衝口而出:「好呀!以後這就叫『姑婆寮』了!」

這樣的自我嘲諷,讓爸跟妹跟弟也一起呵呵笑了。

台灣社會習慣以女性結不結婚來認定女人的價值,這種不結婚=老處女(老姑婆)=晚景淒涼的觀念,甚至不結婚=老處女=心理有問題的粗糙論斷,不只出現在父母身上,政界,甚至職場也都屢見不鮮。

2003年立委游月霞在總質詢時說,政府在處理三通問題的效率太差,要行政院「換個人來通」,接著說:「你叫那個老處女去通就不通……」、「她不懂半樣,連男人是什麼都不認識,這種人心理有問題,派出去穩死。」說當時的行政院大陸委員會主委蔡英文「老處女」。過幾天游月霞到國民黨第16次全國黨代表大會報到時又說:「我說她是老處女,是指她沒有經驗」、「如果她不是處女,那就請她向社會大眾公布。」引起軒然大波,最後道歉了事。

2008年國民黨立委盧嘉辰也說出「像這委員要如何讓她高興,幫她找個老公就高興了,這才是重點」的發言。至於連續劇跟電影裡更是充滿了單身女性沒男人就是罪的偏差觀點,以至於單身公害成了一種社會現象。

絕大多數父母會擔心女兒年紀大了還嫁不出去,以後沒老公養,老了沒孩子照護。是傳統觀念使然,或許,還加上一些面子問題以及主流社會的錯誤價值觀。

倘若老姑婆等於心理有問題,依此類推,老處男也等於心理有問題,凡是所有不結婚的男人女人都心理有問題囉?

想也知道不是這樣的。

對許多女同志來說,到了28歲開始被父母追問怎麼沒有男朋友,過了30歲可能被安排相親甚至逼婚,好像是生命中必定上演的戲碼。過得去的,會將這些當成跟朋友茶餘飯後開玩笑的題材;過不去的,就成了身為女同志不得不背負的重擔。

然而這畢竟是對自己的選擇,每個人都有決定自己生活要怎麼過的權力。早期曾聽到不少女同志奉父母之命結婚的例子,這幾年來,聽到看到的是女同志努力證明自己可以不需要依靠男人過活、不需要因為妥協而套上傳統異性戀模式,這其實跟女性主義無多大關係,重點在於女同志越來越知道要爭取自己想過的生活模式。

父親想把房子留給我們,就某種程度而言也算是默認了我的同志身分,願意接受我對自己的選擇,他只是想表達他的關心及擔心。

我把這姑婆寮視為跟父親多年來,由互相激烈對話到避而不談到溫和對話的結果,無所謂好或不好、對或不對,只是我開始學會了用不同的角度看待自己以及身邊親人。

(作家、廣播節目主持人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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