Les and the City:奇妙的228 Gay公園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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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3-2-28 22:43

嘉義外婆家是老式的木造房子,外觀跟現在觀光點的老街房子有點像。客廳後面是臥室,再往後走是廚房,最後面小天井區和隔壁是相通的。隔壁住著一位單身律師,記憶中大人都說他是羅漢腳。

小時候回外婆家玩,難免頑皮亂跑到隔壁,但卻不敢造次,因為那裡關著一隻凶巴巴的大狗,而律師先生偶爾會像大狗一樣,突然狂吼幾聲,他好像精神有問題,但是大人們嚴厲禁止我們叫他瘋子。

長大後才知道,律師先生年輕時是個性溫和的青年才俊,228時被抓走,回來後就變得瘋癲了。對什麼黨都討厭的爺爺,在228時差點被抓出來殺掉,儘管他7歲就從大陸福州來台灣,一樣被認定是殘忍的外省人,但受日本教育的奶奶卻沒事,幸好有好心的鄰居讓爺爺躲在水缸裡逃過一劫。

228之於我們家,對爺爺來說是生命的一場驚險,對爸媽來說,是鄰居很多哥哥叔叔輩從此不見了,是時代動亂以及仇恨濫殺的記憶。對我們這一輩來說,就只是課本上以及長輩們述說的歷史。

在新公園更名為228紀念公園後,228就跟同性戀扯上關係了。大我幾歲的大學同學,曾經花了整晚跟我說他十來歲時幾乎天天到新公園「打卡」的青春情史,他說那裡就是男同志們永遠的公司。他還將自身的經歷跟《孽子》一書的場景仔細對照,當時我只覺得他的情史好豐富,還思考了一下為何女同志沒有這種地標可去。

讀研究所時在加州當地報社工作,看到了許多在台灣看不到的書籍,從此對於228這天,心底就認定那是仇恨歧視與霸權統治的醜陋,完全被展現的一天。

年輕人可能只會覺得228紀念公園有著「Gay公園」的別稱很奇怪,換個角度來看確實另有一種奇妙,當男同性戀在暗夜裡流動著找尋對象的公園,搖身一變成為紀念省籍歧視與霸權殺戮受難者的公園,從某個角度來看實在很諷刺。想想同性戀們追求的是愛與和平,終身要與歧視仇恨對抗,不也是受難者?我不想明確類比所謂的霸權,只不過,仗勢欺人甚至殺人這事兒,總是像病毒一樣,以各種不同的型態存在於我們生活當中。

(作家、女同志網路廣播節目主持人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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專欄有800字的限制。

在美國的小報社工作時,除了會計大姐跟一位妹仔,那些年長我許多的同事們,學歷都是碩士起跳,有一位我喊他阿叔的長輩是博士,他回不了台灣,因為被列為黑名單,阿叔死都不說普通話,只講台語跟英文。
政治真的很骯髒… …

爺爺說,台灣光復時,他跟台灣的平民一樣到街上,破爛無比的軍隊來了,爺爺頸子上掛著的項鍊被軍隊搶走了!所以爺爺在世時總是說土匪軍隊。
228後的嘉義簡直像地獄,每天都有鄰居的兒子或家人被帶走後一去不回。奶奶說那段時期很恐怖,她每天都擔心爺爺被抓去殺掉。
媽媽都說得很輕淡,畢竟當時她也不過是10來歲的小孩兒。
所謂的鎮暴到底是什麼?說穿了不就是剷除異己?

爸爸大人的電郵說228那天去壽山爬山,想用手機拍些臺灣獼猴照片與我們共享,特地走較深入路線,說也奇怪竟然連在吃零食時都不見猴影,直到中午走下山時才在登山口看到幾隻,爸爸的老婆開玩笑說是228猴子都開會去了,爸說:「畢竟此地是當年衝突嚴重的處所,是否在敏感日子猴子也知迴避?」

爸爸讀法律,平常不太跟我們談政治,家裡也很妙,各種顏色的支持者都有,偶而也會聊激情火花四射,不過僅限於我們這一輩。
有時候會覺得台灣人好像被顏色染得非得鮮明不可,跟女友還是朋友時,我真的特地問她家裡是偏啥顏色,好險結果是可以聊天的,所以我能跟女友的母親一起看新聞。不過我們倆平常也不聊政治,畢竟生活有太多有趣之處,我寧可跟她一起玩LINE POP一起看AKB48… …

關於新公園,小時候因為父親的公司就在附近,我們倒是很常去,國中時拜讀了白先勇大師的大作,才知那兒是男同志集散地。後來又聽男同志朋友們說起這聖地,心想著女同志都沒有公園,所以十幾年前寫「握手」時,我就設定大安森林公園為那歡樂的故事發生場景。不過老實說,晚上的大安森林公園有點可怕,因為燈很少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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